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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杀鹿人》

25. 粮草是个大问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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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骞逃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,和他一起逃走的还有郡府的几位重要官员。

以至于现在偌大一个林山城除了军队没有官吏在管事。

于是作为将军的申雯思,也就自然成了林山郡事实上的郡守。

在经过攻城战之后,管理一个她已经在其中树立起威信的军队,并不算难。

但管理一个郡,管理一个城池则完全不同。

如果不在战时,管理林山城其实也不难,爱骞管了数年,除了一心捞钱以外,哪里真正为林山城操过心。

不过现在不一样,此时的林山城犹如置身于火山口之上。

只能供给两万人的城市涌进了五万人,原本正常情况够三月的粮食,仅仅一个半月后便已所剩无几。

城市里遍地是饥民,走到街道上,不时能听到孩子饿得哇哇大哭以及女人们无奈的抽泣声。

而男人们的眼睛里不时发出瘆人的光,让人想到黑夜里的狼。

刚才爱骞留在府中的管家前来哭诉,说饥民于凌晨冲开爱骞府的大门,把他们没有来得及运走的粮食衣物哄抢一空。

最近这样的事已经发生好几起了,阚乍带人杀了几个带头的饥民,但根本起不到吓阻的作用。

原因还在于粮食,没有吃的谁也不能要求饥民安静地等死。

如果再征集不到粮食,林山城就要不战而自溃了。

再有20天的时间就好了,申雯思一直在祈祷能再给她20天的时间。

20天以后,她就有20万支狼牙箭,还将拥有威力强劲的200把鬼弩。

有了它们,她就敢打开城门和赤狄人决一死战。

只要把赤狄人赶走,林山城的一切问题皆能迎刃而解。

但以目前的情况看,军粮尚能坚持20日。

饥民的日子却一日比一日难过,到哪里去弄得来粮食捱过这20天呢?

申雯思盘算着一筹莫展。

这时乐一急冲冲地跑了进来:“申将军,今天又抬出去十多具尸体,都是饿死的。

“刚才我去了一些大户人家,想叫他们煮粥济民。

“可去了才知道,他们自己也没有吃的,现在已经全城无粮了。”

申雯思突然想到两个她在历史书中见过的词:人相食、易子而食,不禁脊背一阵发凉。

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在林山城发生,哪怕开仓放军粮,哪怕提前出城和赤狄人决一死战。

“用军粮赈灾可行吗?”申雯思问道。

“不能动军粮,士兵这关就过不了,恐怕要起内哄。”

遇到什么事都乐观的乐一此时也愁容满面。

正说着祁乙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:“申将军……申将军,不好了!”

“什么事,别急。”

“有两名弓箭师病倒了。”

“怎么回事?你怎么搞的?”申雯思怒道。

鬼弩的制作关系到能不能早日出城赶走赤狄人,而能不能早日出击则关系到林山城的生死存亡,可是在关键的时刻竟然有弓箭师病倒了,她能不生气吗?

“什么原因?请医生没有?”乐一也问道。

祁乙还没有见过申雯思生气的样子,被申雯思这一喝更紧张了,慌忙解释道:

“我也给他们说过,他们不听……医生倒用不着。”

“用不着?死了?”申雯思惊道。

“不是,他们饿晕了,请医生来也没用。”

“我说祁乙,怎么能让他们饿着呢?就是你不吃也要让他们吃饱啊!”

祁乙看着申雯思着急生气的样子,委屈得脸涨得通红:

“我给他们准备了食物,想到他们辛苦,每个人准备了一个半人的量。”

“怎么会这样呢?”

祁乙道:“我哪里知道他们不吃啊。

“他们躲着我,偷偷地把食物带回家去,给他们的老婆孩子吃。

“这样做已经有几天了,今天终于撑不住晕倒了。

“现在我叫人在给他们喂米粥,应该不会有大碍,就是饿的。”

“其他弓箭师有这种情况吗?”

“也有,但没这么严重,其他人总还要吃上几口。”

申雯思突然回头问乐一:“铸剑师也有这种情况吧?”

乐一不敢和这双泛着寒意的眼睛直视,躲开了她的视线回答道:

“有,发现过几次。”

“为什么没报?”

乐一没说话。

祁乙说道:“申将军,我来找你是有一个想法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把他们的家人迁到军营里来,我们少吃一口也够他们吃的了。”

“不行,此例断不可开。”乐一表示反对。

祁乙急道:“为什么不行,难道让他们饿死吗?”

申雯思道:“乐将军是对的,将士中少说有二千人在城里有亲人,此例若开,大家的亲属都到军营里来,军中岂不乱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怎么办?申雯思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会在这里坐立不安了。

乐一突然说道:“我知道一个地方有粮。”

“什么地方?”申雯思忙问道。

“什么地方?还有有粮的地方吗?”祁乙不太相信。

乐一道:“出了南城门,往南走十里就有。”

祁乙寻思着:“十里?那里是有一些村子。

“你不会忘了吧,我们去那里都征过几次粮了,现在村子里恐怕和林山城里一样,再无可吃的东西了。”

“我说是不是村子里,是地里。”

“地里?小麦?不是还没熟吗?”

乐一道:“完全熟透确实没有,八九成熟却是有的。这几日天气正好,很适合打麦子。”

祁乙道:“能打的话,村子里的农夫早打了,哪里能等着挨饿。”

乐一道:“祁将军,你前几日也去过那些村子,村子都是些什么人?

“都是体弱的老人和幼儿,就算他们想打麦子也打不了。”

祁乙会意过来,惊问道:“乐将军,你不会是让我们去把这些麦子抢回来吧?”

乐一低头含糊道:“也算不得抢,借来应应急。

“城若被攻破,这些麦子早晚也得毁在赤狄人的马蹄之下,左右都是颗粒无收,倒不如让我们割了。”

“这是什么话?”祁乙嘟嚷着,他想反驳却又觉得乐一说得似乎也有些道理。

申雯思一直没有说话,但嘴角却慢慢有了笑容,乐一说的没错,地里快熟的麦子就是解决粮荒的关键。

但申雯思脸上的笑容却不是因为麦子,而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她熟悉的过往的故事,那些故事告诉她,如何征粮才能顺利地渡过难关。

翌日,申雯思把乐一和祁乙都叫到了自己的营帐。

乐一做事有条理,善于与人沟通,申雯思决定把征粮之事交给他。

而祁乙的执行力强,可以为辅。

“我想了一夜,觉得乐一将军昨天收麦子的建议很好。”申雯思对乐祁二人说道。

乐一高兴道:“要不马上就派人去把麦子弄回来。”

申雯思摇头道:“不是弄,是帮,帮农民们把麦子收回他们自己的家里去。”

“什么?”乐一瞪大眼睛看着申雯思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

“啊?”祁乙也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。

申雯思问道:“往年农家麦子收了,官府收几成的税?”

“两成,打仗的时候三成四成也收过。”乐一回答道。

申雯思道:“那我们收一成五好了。

“你派20名百夫长,带上他们手下的人,还要准备好收割庄稼的工具,以及运粮的大车。

“将他们组成20支麦子收割队,去帮助农民收麦子。

“打完麦子后,将其中的一成五拉回城里来,就当是收税了。”

“好的。”乐一应着声往外走,心里却颇不以为然。

“回来。”申雯思叫住乐一,严厉地叮嘱道:“记住,只要一成五,多一粒也不行。”

乐一很不理解:“这却又是为何?“难道我们还去找到他们,把辛辛苦苦打上来的粮食分八成五给他们不成?”

申雯思点头:“是的,就是这样。”

“这样……我们不都成长工了?”

申雯思耐心地解释:“乐一将军,你想想他们为什么不收粮食,因为没有能力,对吧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我们去帮他们收麦子,还把八成五留给他们,他们一定很高兴,是吧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我们今天收了,明天还会去收。

“明天他们看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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